网络一线牵,相逢即是缘

注定没人理协会会长

(优散)Start

●Start-raujika
●在此表示我对R大的爱意和敬意

0

散人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流浪小提琴手。口袋里没有多少钱的他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街头演出来赚取自己的路费。

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的小提琴拉得真的很好听,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让人心醉。

鼓掌声,赞叹声,还有时不时传出的“bravo!”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这便是我的人生,琴便是我的一切。

他这么想着,将钱放进钱包里。

我们的故事就从他开始。

1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断断续续地飘着雪花。散人伸手拍了拍帽沿上积起来的雪,想着晚上的住宿问题。

四点半了,他把手缩回袖子里,呼出一口气。白雾回旋着升向天空,融在了云里。

天开始黑了,得快点找个旅店。

散人拉了拉帽沿,加快了脚步。

傍晚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脚步声在城市的上空回旋着,不知道该说冷清还是热闹。

“……sorry”他抬手向身旁的人道了个歉。这已经是第三次不小心撞到别人了。散人抿了抿嘴,想从这快节奏的步伐中脱身。

这时他看到前不远有条小路。

果然上天还是很关心我的。散人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巷子里有些窄,散人背着琴有些不太方便,最后索性就抱着琴走了。

这种地方会不会有个旅店什么的,让我能快点结束一天的旅程……

他这么想着,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运气再好也不太可能吧,这种又黑又窄的小巷子里会有旅店什么的,民居都不可能有吧。

散人拉了拉围巾,迎面吹来的风冰凉冰凉的,他打赌自己的脸一定红得跟番茄似的。

就在这时,巷子变宽了。散人重新背上自己的琴,向前走了两步。

“灯光……”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灯,黄色的光像是裹住了他的一整颗心。

“旅店……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前走去。

不,那个速度的话,称之为跑更加合适吧。

事实证明散人没有做梦,不过那并不是旅馆,而是一个酒吧。

而且这是后门。

散人清了清嗓子,刚想伸出手开门,门把就自己动了起来。

“唉?”

他的手僵在那里,看着门被一点一点打开,然后走出来了个年轻的男子。

“……?”

看样子是出来倒垃圾的。散人看着他手里拿着呢垃圾袋,半晌没有动作。

“excuse me……”

男人指了指他的身后,看了看他的脸。

“oh”散人急忙让开,看着这个人快速地把手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快速地跑回来,一头窜进门里,伸手打算关门。

“wait!”散人急忙伸手把住门,正在他考虑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对方说话了。

“你是中国人吧。”

“!”

散人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看。

“流浪提琴手?要住宿?”

“……恩”

对方摸了摸下巴考虑了一会儿。

“让你进来也不是不行。”他缓缓的说,“店里正好在招一个小提琴手,你有兴趣吗。”

散人想了想,店内的提琴手,包吃住有工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他就点了点头。

“进来吧。”男人松开了紧抓着门把手的手,走了进去。

散人想着,说不定自己的流浪生涯就要结束了也说不定。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了屋子里。

2

酒吧不算很大,客人也比较少——大概是还没到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坐在窗边的位子对付着盘子里的色拉。

好吧,带简餐的酒吧。

散人坐在吧台边,顺手把自己的琴盒放在脚边。

“先来杯热水吧。”散人解开围巾,空调的温度让他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热水得等一会儿,热牛奶行吗。”男人细碎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他伸出手拨弄两下,随后从正在煮的小奶锅里倒出了一杯牛奶,递到散人面前。

“……也不是不行”散人伸出手,牛奶的温度让他觉得简直要融化在这乳白色的液体里。

“那咱们来谈谈正事吧。”男人拖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关掉了炉子上的火,“之前的那个提琴手嫌我薪水不够走人了。”

“这样啊。”散人啜了一小口牛奶,很香甜,像是加了蜂蜜。

“所以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水平不够我也不会给你多少薪水……”

“薪水多少无所谓,包吃住吗?”

男人愣了愣:“不包啊,我有说过会包吗?”

散人叹了口气,自己之前想的包吃住其实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

“那我不要薪水,你能让我住下吗?”“开什么玩笑,再说,我这儿也没什么地方给你住啊,本来就小……”

散人盯着他犹豫不决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说,“这种顾虑打消就好了。”他把大衣脱掉,挂在凳子上,然后拿起自己的琴盒。

他拉了拉自己的衬衫,拿出了提琴。

“你这儿隔音效果怎么样?”

“差到没话可说。”

“那就好。”

散人环顾了下四周,看见店面的另一边放着一架钢琴。他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铿锵有力。吧台里的男人撑着脑袋看着他,想着他是不是能引发奇迹什么的。

散人深吸一口气,将马尾弓放在琴弦上。

随后奇迹发生了。

男人在吧台里看的那样真切,他仿佛看见聚光灯打在那人身上,台下抛上来鲜花,所有的人都在鼓掌,高呼着Bravo。

他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是真的,每晚都能听到隔壁面包房老夫妻的吵闹声,而这时提琴声也一样,透过墙壁和玻璃,透到了大街上。

是谁在拉琴?噢亲爱的,拉得真不错。

人们停下匆匆步履,静心聆听从这个小酒吧里传出来的音乐。像是化作了绳索,根本挣脱不开。

当散人结束他的演奏时全场都是寂静的,愣了那么几秒之后才爆发出了掌声。男人在吧台里看着他自信的脸,情不自禁拍了拍手。

“那么,包吃住了吗?”

“包。生意好的话,说不定会加你薪水。”他伸出手,“我是这儿的店主优瓦夏,你叫什么?”散人也伸出了手。

“提琴手,散人。”

优瓦夏最终还是履行了他的承诺,他带着散人上了楼,那儿是住人的地方。

“本来面积就很小,所以就只有三个房间。”他指手画脚着,“这间是我住的,门上写了个S,不要跑错了啊。”

“恩。”

“这间以前是给朋友住的,不过他回国好多年了。”优瓦夏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灰尘,“大部分布局我一直没变过,你有空可以自己清扫一下。”

散人捂着嘴巴,说了声好。

“这间是杂物室,还有厕所在楼下,浴室在走廊尽头。以后要是还有不懂的可以叫我,到睡觉之前时间你就自己看看吧,我得先下去招呼客人去了。”

“你弹钢琴?”散人自己也觉得奇怪,最心底的问题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以前弹。”优瓦夏没回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碰过它了。这段时间的提琴手质量都太低,弹个合奏都是慢性自杀行为。”

“……”

“不过如果是你,或许能够唤起我当年的热情吧。”

说着,优瓦夏走下了楼梯。

3

散人看着自己的房间直皱眉头。

到处都是灰尘,角落里甚至还有那么几张蜘蛛网。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做室友,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脏,散人捂着鼻子拍了拍,空气中立马浮起一层灰。

这人的卫生习惯真糟糕啊……散人在心中默默叹气。虽然不住人,但再怎么样也要打扫一下啊……

被子放在床边的那个橱里,很厚,即使是在这样冰冷的冬天也能为人带去一片安心感。房间里空调坏了,优瓦夏说改天找人来修。

这是有多么不在意这个房间啊……

散人没什么行李可以整理的,他也没什么工具。接下来是酒吧一天里最热闹的时间,优瓦夏根本不可能会来帮他,他也懒得细细打理。

等明天清闲一点再说好了。散人这么想着,把自己的大衣丢在床上,顺手把围巾也解了丢在衣服上。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散人重新坐回刚刚的位子,看着优瓦夏在吧台里忙忙碌碌。

客人不算多,不过比起刚刚多了不少——有一部分纯粹是被散人的音乐吸引进来的。

“某种意义上你也红了。”优瓦夏擦着酒杯,嘴角弯弯的。

“怎么以前在公园里拉就没这个效果……”散人撅着嘴,“你这儿提供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

“隔壁面包店送的面包,还剩一个香肠卷,吃吗?”

“吃吃吃。”

优瓦夏擦了擦手去翻冰箱,半晌才翻出来。

“你老实告诉我放了多久了。”

“……今天早上送来的。”

“……”

散人想着有总比没有好,一边三两下塞进嘴里。

“味道不错,就是冰凉冰凉的……”散人抽了张餐巾纸,喝了口优瓦夏递来的热牛奶,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牛奶味道更不错吧。”

散人看着身子转向一边擦着酒杯的优瓦夏,心想这个店长真是可爱。

“店长,找到了合适的提琴手吗!”

散人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坐在钢琴边上的位子,刘海长长的遮住了眼睛。

“不确定啊,有空还要磨合磨合。”优瓦夏拿着点单的小本子走出吧台,“倒是你莱恩士,今天也是老样子吗?”

坐在那边的莱恩士比了个ok的手势,优瓦夏便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九点之后客人明显多了起来。

“伏特加冰!”“我也一样!”

“卧槽克里斯行啊你,新女朋友?”

“嘿嘿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优瓦夏在本子上写啊写,然后快速飘走。

“祝你这次有情人终成眷属!”

散人在一旁表示看傻了。优瓦夏好像和每个人都认识似的,一边嬉笑着一边快速点好了单。

“你记得每一个人啊。”散人趁着优瓦夏倒酒的空隙悄悄问他。

“恩……也不全是,不过晚上来的基本上都挺熟的。”他从制冰机里拿出冰块,“那边那个莱恩士,是开张以来就经常来的客人,喜欢坐在钢琴旁边;那边那个漂亮的姑娘,对就是那个穿着橘色毛衣的,那是莎琳娜;这边这个,克里斯,隔几天就会带着新女人来喝酒……”

“行行行,您牛!”

散人喝着牛奶,看着优瓦夏举着托盘跑来跑去。

厉害。

他想不出其他的什么形容词了。

“店长,为了庆祝找到了新提琴手,可不可以啤酒畅饮啊!”

坐在门边的迈克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脸上红红的,看上去已经有点醉了。

“你,做,梦!”

优瓦夏回头一字一顿地说,引来店里一阵哄笑。

“什么嘛,真小气……”

“那阿优不来弹一曲吗,活跃活跃气氛。”

“诶诶好好好!我赞成!”

莱恩士第一个举着酒杯站起来,随后更多知道实情和不明真相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

“你们……”

“来一个!来一个!”

“给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詹姆斯话不能那么说啦!”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店里的气氛变得异常高涨,不知谁带头拍起了手,不出几秒就变成了热烈的掌声。

优瓦夏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托盘:“独奏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comeoncomeon!!!”

优瓦夏翻开琴盖,吸了一口气。

散人发誓自己之前从未想象过优瓦夏弹琴的样子。现在他亲眼看见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看的那么真切。

“幻想即兴曲……”

他呢喃着,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好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优瓦夏顺势合上了琴盖,站了起来。

今晚的客人肯定比以前多上几倍吧。散人捧着牛奶,愣愣地想。

4

后来散人就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原本他想如果不当流浪琴师那就正儿八经找个工作,找个女朋友,结婚,事业,孩子……

一堆事情缠绕在一起,就像是耳机线,怎么拉都拉不开,接着越来越烦躁。

没想到现在反而阴差阳错把琴师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工作。

距离梦想还长着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吧。

散人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房间里空气并不好,虽然他昨晚开窗通风了一段时间,依旧有很多颗粒物漂浮在空中。他把窗打开,发现外面放晴了。

“早啊。”

“早。”

散人走进浴室,看见优瓦夏正顶着一头乱毛刷牙。

“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吗?”散人说着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毛巾——他本来没有毛巾,这是昨晚突然想起来之后去24小时便利超市买的。

“啊啊,大概吧。”

优瓦夏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着,不满地盯着镜子看。

大概是在看自己的黑眼圈,散人想。

早餐吃了隔壁面包店现烤的香肠卷,优瓦夏说他已经吃了快十几年面包当早餐了,散人听着吓了一跳,咬下去的那截香肠差点就噎死了他。

“虽然老夫妻经常吵架,不过感情还是非常好的。”优瓦夏打开煤气灶,放了一只小奶锅,“以前经常送我面包,还有新品种请我尝试什么的。”

“纯朴而善良。”散人应了一句,又低头默默吃他的早餐。

优瓦夏煮牛奶的时候会放蜂蜜和糖,所以特别香甜。

“对于不喝酒的客人我这儿就只有甜牛奶,牛奶,和甜牛奶了。”

“会有不喝酒的客人吗……”

“有啊,你。”

“……”

散人看了看自己的雇主,满脸无奈。

“别总那种眼神看我啦当心我开除你!”“你来啊你来啊赶我走之后就没有第二个水平这么高的了哟!”

散人倒也不是自大,只是他自己对于小提琴这方面是绝对的自信。

“……”优瓦夏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过身去,“随便你。”

酒吧开业是在下午三点,优瓦夏说他只要在晚饭时间和夜间演奏就可以了,其余时间干啥都行。

“这周围的地图有吗?”散人把杯子递给优瓦夏,顺口问了一句。

“我没有,隔壁门口好像有的。怎么了,你要兜风啊。”

“恩……找个地方练练琴。”

散人看了看手表,九点半多点儿。要是有个小树林就太好了。他这么想着,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

“那你顺便练练这个。”优瓦夏擦了擦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五线谱。

“这啥?”

“没啥,你有空就照着练练,休止的地方算好。”他再次拿起酒杯擦了起来,像是永远也擦不干净似的。

“ok。”散人把琴谱叠起来塞进琴盒里,然后背起了它。

“我出门了——”

“记得回来工作啊。”

优瓦夏招了招手,笑了。

从地图上看来步行500米就能到公园,散人看了看,发现占地还挺大。

阳光很好,但还是敌不过冬日的冰冷。散人拉了拉围巾,把脸整个儿埋在了里面。

“真冷啊……”

公园很大,这让散人特别高兴。通常他来公园都是来表演的,练琴这种事情在大众面前做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啊!错了!不对这里也错了!啊啊啊你们别看着我啊!!”

散人有过这么一段辛酸的经历,搞得他练个琴都要找个见不得光的小黑屋。

公园里的针叶树林正合了他的意。散人背着琴走进去,脚踩在一层厚厚的叶子上,特别有安全感。

晚上要演奏的曲子一共四首,都是好听但是难度并不高的。为了以防万一要和什么乐器合奏,他还专门练了两首合奏用的练习曲。

反正音乐都是相通的,散人搓搓发红的鼻子,想着说不定一听到音乐自然而然就流出来了。

林子里很安静,没多少人来。偶尔有两只鸟扑腾着飞起来,带着一片鸟儿都飞了起来。散人只是静静练着,像是停止了他周身的时间一般。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没有掌声和鲜花,但他觉得挺棒的,挺安静,让人沉醉其中。

最后他拿出了优瓦夏给他的曲子。

“……Start?”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着拉了两下,发现是不太擅长的风格。

“看上去好难……还是合奏曲……”

他这么说着,把谱子搁在琴盒上,自己就地坐了下来。一开始生疏得很,隔几个音就卡一卡,散人甚至有了一种自己会死在这个合奏上的感觉。

从小到大什么曲子没拉过,什么难度没尝试过?他暗暗问自己,然后重新凝聚起自信。

——那是在Start之前的开始。

5

散人刚回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优瓦夏正站在瓦斯炉前搅拌着锅子里的浓汤。

“昨天买了一罐新的玉米粒,顺手就做了个浓汤……”优瓦夏关了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碗。

“你这还顺得真厉害……”散人坐在吧台前,脱掉围巾放在一旁,忍不住搓了搓手,“你开空调没,怎么觉得略冷啊。”

“没开啊,节约用电人人有责。”优瓦夏盛了一碗汤放在散人面前,“喝了这个就不冷了。”

散人看着优瓦夏身上那件低领单衣,袖子还被挽到了手肘,不知道该说耐寒还是装逼。

其实是个闷骚吧。

散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差点没憋住喷优瓦夏一脸。优瓦夏看了看他拼命忍住而憋得通红的脸,一头黑线。

“我说你啊……虽然我承认我做汤不好喝,但也不要表达的那么明显好么,这简直就是拿生命和我作斗争啊。”

散人心想才不是一回事儿呢!

午餐是通心粉,肉酱里加了梅子,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酸味,很开胃,还去油腻。

“跟一个客人学的,他好像是哪个饭店的主厨。”优瓦夏咬着叉子,“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愧是主厨啊……”散人赞叹着,恨不得把盘子也吃了。

“喂!别忽略这是我做的啊!”

两点的时候散人在店里又练了一次。优瓦夏帮他在钢琴旁边放了块木板,当做临时的舞台。

等有空帮你修块地。既然优瓦夏都这么说了,散人也只好接受这块微妙的木板。

不得不说优瓦夏的音乐造诣很高,他好像有绝对音感。散人不小心按错的音他没一个听漏的。

“琴的音有一点点偏了,再过个两个礼拜左右记得调一下。”

“干嘛不现在就调?”

“太小了,听不太出,所以无所谓的。”优瓦夏翻了一页谱子,“对了,我给你的那个谱子怎么样?”

“很难啊。”散人塌着肩膀,无精打采。

“多练练就好了。”优瓦夏拍了拍散人的肩,“要试着合奏个曲子吗,马里奥什么的都行。”

“elegie行么。”散人拨了几下弦,跟在优瓦夏身后来到了钢琴旁。

“你会这首啊。”优瓦夏看上去有点吃惊。

“很吃惊吗?”散人哼哼笑了两声,“以前的朋友推荐的,觉得挺好听就练了。”

“你朋友水平比你高多了。”优瓦夏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打开了琴盖。

“你!”

“我。”

优瓦夏把手放在琴键上,转过头看着气鼓鼓的散人。

“好啦好啦,准备好了吗?”

散人叹了口气,把马尾弓架在琴弦上。

“开始吧开始吧。”

优瓦夏在弹钢琴的时候完全就是另一个人,散人眯着眼睛看着优瓦夏,没想到优瓦夏突然就抬眼看了看他,吓得他手一抖。

“就算我帅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啊。”他狡黠地笑了笑,“否则以后合奏的时候怎么办?”

“你滚!”

散人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独自沉浸在音乐里。

合奏还算是成功,第一次能合成这样让两个人都很吃惊。

“不错,你果然行。”优瓦夏看着收起了琴的散人,“坐我旁边吧,给你点奖励。”

“咦?”

优瓦夏拍了拍琴凳,冲散人笑笑。

“奖励,奖励,不要就算了。”

“诶诶你别!”散人急急忙忙放好琴盒,坐到优瓦夏身边,“奖励什么?”

“你想听什么?”

散人愣住了。

那是个下雨的夜晚,散人记得。他坐在凳子上甩着腿,身边的人把手放在琴键上问他。

“你想听什么?”

散人突然就伸出手搂住了优瓦夏的脖子。他的皮肤很凉,凑上去很舒服。

“爱的忧伤。”

他在他耳边慢慢吐出一个名字。

6

优瓦夏少有不会弹的曲子,爱的忧伤便是其中之一。对他来说这并不算太难,只是他不曾练习过。

优瓦夏还记得,那还是雷欧诺当他的提琴手的时候,他曾经弹过伴奏。

很美。

音符从指尖流出,一点一滴都是那么让人心醉。

不过钢琴独奏版他就没有练过了。

“你要是想拉我倒是可以伴奏…”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颊。

“好啊。”散人直起身子,脸上还留着一抹红晕。他甩甩头,起身去拿琴。

优瓦夏已经很久没有碰这首曲子了,不过熟练的手指还是带着他不停地弹奏着。散人偷偷瞄向他,看见他的眼睛飘向很远的地方。修长的手指准确的按下键盘,完美地处理每一个滑音。

他好像在神游,好像在想着特别美好的事情。散人闭上眼,可满脑子都是优瓦夏。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神情,他的专注……仿佛将身心沉浸在音符中,连带着灵魂也一起融化。

明明才认识不久。优瓦夏偏头看了看散人,眼神里多了那么份……喜悦?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整个合奏还是有那么一点瑕疵的,不过两个人也都无所谓。结束之后散人给琴弓上了点松香,优瓦夏也顺便把他的钢琴整个擦了一遍。

“有空的时候得找人来调个音。”他擦了把头上的汗,伸手将抹布拧干。“咦?你自己不会?”散人看上去很吃惊,一不小心就把松香落在了地上。“……你也不用吃惊成这样吧”优瓦夏把整个人靠在钢琴上伸手掏了掏耳朵,“谁说钢琴家一定会调钢琴,开飞机的会修飞机吗?养宠物的会治宠物吗?住房子的会造房子吗?……”散人及时的把摔成两半的松香包起来,满脸黑线的向优瓦夏露出一个笑:“拉小提琴的可是会调小提琴的。”

于是散人被罚晚饭只能吃面包。

干巴巴的面包在嘴巴里磨来磨去,发出不满的叫嚣。他喝了口牛奶,从鼻子里发出哼哼。优瓦夏依旧忙来忙去的,他就一个人坐在吧台冒黑云。

“喂喂,你的提琴手看上去不太高兴啊。”莱恩士撑着脸,指了指散人。

“没事。”优瓦夏放下酒,“吃个面包就过去了。”

夜间的演奏是哈巴涅拉舞曲,散人上台前一口气干了一杯热牛奶。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他觉得自己背上冒了好些汗。

优瓦夏拿出小奶锅开始煮牛奶,看着散人的背影,他微微笑了笑。

散人很擅长滑音,将卡门那种妩媚的身姿演绎得淋漓尽致。优瓦夏趴在吧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完美,令人赞叹不已的完美。

整个舞台都属于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优瓦夏撑起身子,从冰箱里拿出布丁。

“今天的第二个奖励。”他打算用这样的借口掩饰自己心里的冲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优瓦夏洗完杯子之后发现散人依旧坐在窗边。

“吃了布丁了还不满意?”优瓦夏擦擦手,拉了凳子坐到散人对面。“太冰……”散人趴在桌上,满脸困意,“你的牛奶比较好喝。”

优瓦夏弹了一下散人的脑袋:“得了吧你,这么困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想等你结束了再去……”散人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连带着呆毛也一起竖了起来。优瓦夏愣了愣,又弹了一下对面的脑袋。

“败给你了……”他起身想把散人抱上去,然而发现有些力不从心。

“起来,要睡去上面睡!”

“不要啊我走不动啊困死了!”

“那你就睡在客厅吧!!着凉了也不是我的错!”

“优瓦夏你这个……”

散人叹了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

“再也不等你了……睡了睡了晚安晚安晚安……”

优瓦夏看着慢慢走上楼的散人,满脸的不服气。等到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他松了口气,也从唇间挤出来一句晚安。

今年的冬天意外的冷。

不过优瓦夏觉得春天应该已经不远了。

他确认了下大门的锁,关上空调和灯,也慢慢走上了楼。

7

古人说,时间如流水。散人想想这话真是非常有道理。

被闹钟闹起来之后打开手机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散人撑起身子,顺着伸了个懒腰。

“找。”优瓦夏打开了门,顶着一头鸟窝和满嘴的泡沫。“早……”散人掀开被子,弯下腰去找自己的拖鞋。

今天白天事儿很多,优瓦夏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伸手去拿日程表。“上午调音师会来吧。”散人撑着脸看着优瓦夏,喝掉了剩下的牛奶。“对的,还有修空调的,以及搭建舞台的……恩……还有要去买点食材了。”“真忙啊。”散人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卡门序曲?”“妈呀这你都能听出来?!”“当然了。”优瓦夏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吃完午饭之后散人照常去练习曲子。临走之前优瓦夏特意从那一沓谱子里抽出start的,然后在上面画了个星星。“着重练练这个。”他说,“昨天听你拉听上去进步了不少。”“那是,我可是每天都有在练的啊。”散人扬起鼻尖,拍了拍胸脯。优瓦夏白了他一眼,又把谱子给塞了回去。散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切地针对这首曲子,不过看在很好听的份上,就不去计较了。

他这么想着,走出了店门。

春天快要到了。

当散人又一次卡住了的时候他开始不断地挠头。练了一个星期,大概看看也就是差不多的重复。谱子看上去比较吓人,实际拉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散人叹了口气,随手抓了把落叶抛向空中,等着它们慢慢飘落下来。他抬头看看树枝,上面已经生出不少新叶。自从他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成为了习惯。

练琴也好,演奏也好,跟着大家一起开心的笑着也好。

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呢?

散人重新拿起琴,将马尾弓放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

日子才刚开始,别管那么多了。他这么对自己说着,拉动了琴弓。

傍晚回到酒吧的时候优瓦夏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新的舞台和空调和菜单,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新鲜起来。

“下午正好有个老友来,我就顺便让他帮忙调了个音。”“……这也能顺便啊”散人放下琴坐到吧台前。“是啊,我的朋友嘛。”优瓦夏歪着头擦着咖啡杯,一脸狡黠的笑容。散人趴了下来,琢磨着他笑容里的用意。失败之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锅子里冒着泡的热牛奶。

“晚上想听什么?”他拨动着牙签盒里的牙签,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哦呀?”优瓦夏笑了,“移动点歌啊。”“恩。”散人支起身子,“不要的话我就拉练习曲了。”“那多没劲啊。”优瓦夏放下杯子,趴到散人面前,“辛德勒的名单吧。”

“你帮我伴奏我就拉。”散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大概是上当了吧,优瓦夏戳了戳散人的脸,说了声好。

8

再过一个星期是当地的音乐节,散人拿着公园里派发的传单看着,一边把面包往嘴里塞。

“这个,你会去参加吗?”他把传单递给优瓦夏,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奶。

“会啊,这个。”他指了指下面的小字——那是具体的活动流程,“第三天有个原创音乐大赛,我会去参加这个。”“诶——”散人拿回传单又看了两眼,“什么曲目啊。”

“Start。”优瓦夏倒了一杯咖啡,走出吧台坐到散人旁边。

“……”散人喝了一口牛奶,没说话。

“怎么了?吓到了?”

“没有,只是觉得……恩……很微妙吧。”散人看了眼优瓦夏,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没想到而已,而且……”

你真是个天才啊。

“怎么了?”“没什么。”散人摇摇头,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创作它呢?”“为了一个约定吧。”散人觉得优瓦夏脸上隐约有些笑意,但又转瞬而逝。

下午散人提早了一个小时回来,优瓦夏说想试着合奏一下。说实在的他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低级错误马上被对方一个嘲讽打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的。”优瓦夏若无其事地打开琴盖,“我会把你的错误一个个记下来然后慢慢跟你说。”

变态!这个人绝对是变态!

合奏谈不上成功,卡住的地方很多。优瓦夏看上去并不在意,相比之下散人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多练就好了,对你来说我想并不难。”优瓦夏放下琴盖,淡淡地说着。

“……”散人叹了口气,放下琴坐到优瓦夏身边——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优瓦夏从来不会说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带了一丝暖意,斜打在优瓦夏的侧脸上,散人偷偷瞄过去,对方也正向这里看。

这样的场面很美好,他想。轻轻碰在一起的指尖传递过来的是对方的体温,耳朵里传来的只有安静的呼吸声,春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滑过发尖……

像是少女漫画一样的剧情。散人想着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他把手指抽回来,装作若无其事拨动着琴弦。

也许任何事情都会一点点改变的,哪怕只有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

他好像有些喜欢身边的人了。

好像有些,这种形容词是说明心情的不坚定吗?在被拉住手腕之前散人还在这么想着,下一秒优瓦夏就吻住了他。

9

原创音乐大赛在当地一座有名的音乐厅举行,来观赛的人很多。

反正也不要门票,不如来消磨时间——散人觉得有挺多人是这么想的。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忘记刚刚造型师给他喷过发胶,以至于他的头发整个都硬梆梆的。

“优瓦夏,好了没?”他走到更衣室外,“再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我知道。”优瓦夏拉开帘子,扯着自己的领带。

散人惊异于他有一套如此合身的白西装,比起酒吧里那件万年不换的黑色底衫要好看一万倍。领带是散人挑的,纯黑色的。“就当今天你生日,我送你个礼物。”他这么解释。

自己多久没有登台了?

优瓦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整理了一下,继而轻轻地叹息,轻到连散人也没有听见。

可笑的是,他现在很紧张。站立的时候,连膝盖都在微微颤动。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他这么跟自己说,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在主持人报幕时推着散人快步走向舞台。

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打在前方的钢琴上。

他坐下来,回头看着散人,示意了一下,将手放在琴键上。

悠扬的音乐从指间流泻而出,听厌了摇滚的观众们露出欣喜的表情。

一个星期的特训没有白费,两个人的音乐早就已经结合在一起。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长音,都显得默契十足。

这是一段怎样的音乐啊。

台下的观众想着,散人想着,优瓦夏想着。

有人带头跟着旋律打起节拍,煽动全场几乎所有人的热情。

散人闭上眼不去看,不去看那些观众,不去看晃眼的聚光灯。他感觉汗珠在滴落下来,但这时什么都不想去管,只想拼命的拉琴,拉到连琴弦也发烫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与钢琴的音符结合在一起,显得和谐无比。

完美。

优瓦夏落下最后一个重音,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散人将马尾弓放下,回头看了一眼优瓦夏。

相视而笑。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两人走到一起鞠了个躬,随后快步走下台。

散人觉得这大概是他最风光的一天,他走过镜子还忍不住看了自己一眼,理了理汗湿的头发。

后来的事情显得那么意料之内。Start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了原创音乐大赛的冠军。评委们纷纷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棒的合奏了,小提琴和钢琴配合得非常有默契,就像是情侣一样交融在一起。

散人听了这话脸有些发烫,但还是和评委们握握手,堆上带有一些尴尬的笑容。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8点多了,天空中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漂亮的很。

优瓦夏拉着散人的手慢慢往回走。音乐厅离酒吧不远,他不想再花钱乘车,难得步行一下也不错。

那就不错吧,散人握紧了对方的手。

“优瓦夏。”“恩?”“你想拿奖金干点什么吗?”

他抬头看着天,像是在沉思。

“不知道,虽然这奖金够我再买一台三角钢琴了。”“你的脑袋里除了钢琴还有什么别的吗……”

“有啊。”他看似漫不经心,“酒吧和你。”

散人觉得自己的心跳像闪烁的星星一样漏了一拍。

10

后来优瓦夏用这笔奖金稍稍装修了一下酒吧,顺带给散人修了一个像样的舞台。以及所有该修的地方都翻修了一遍,包括散人的房间。

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地住进优瓦夏那里。

优瓦夏的房间比起散人的稍稍大一些,床也软一些。当然他是打地铺的,床也只是睡觉之前躺一躺。

“散人啊。”“恩?”“是不是很喜欢我……”

趴在床上的散人猛地抬起头,脸瞬间变红,又拼命憋着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怎么……”

“的床。”

“诶?”

散人呆呆地看着优瓦夏,对方憋着笑,一脸预谋已久的样子。

他感觉比吃了翔还难过。

那天晚上优瓦夏特需他睡在床上。其实那本来就是双人床,不过优瓦夏睡相不太雅观,睡起来十人床都能当单人床用。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洒在被子上,时不时有车子呼啸而过,在墙上留下车灯的印子。

“其实那是写给你的。”

黑夜里优瓦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散人没能理解,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优瓦夏指的是Start。

“你大概不记得了,那时候我第一次参加演奏会,就只是个热场。”他把手臂枕在头下,“结果我刚拿着乐谱出来,就碰上你兴冲冲地冲上来问我要签名。那时候我才12岁,真是受宠若惊。”

散人想了想,记忆就浮现出来。

那还是他刚到英国学琴,第一次一个人去听钢琴演奏会。热场的男生眉清目秀,从他指中流泄出来的音符让人流连忘返。他一个冲动就跑出去问人家要签名又没带板,尴尬了许久。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合奏一曲。”他郑重其事地说。优瓦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音乐厅。

“所以啊。”优瓦夏继续讲着,“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学作曲,如果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就把这个曲子送给你。”

“本来觉得是不可能的,不过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鬼才知道你这个狗屎运是哪里来的。”

散人扑哧一声笑了,推了优瓦夏一把。

“什么狗屎运。”他说,“这是一切的开始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巧合一次次发生。

新的生活正要开始。

Start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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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清徴注定没人理协会会长 转载了此文字
    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我认为的写优散最棒的作品没有之一。所以其实也可以说是“酒吧老板优给职业琴手散写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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